考试

晚上七点，我把手机架好，调整了一下角度。灯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屏幕不反光。窗外还有最后一点天光，树影在风里晃了一下，然后看不到了。七点整，我点下开始。

两个小时，手机屏幕上。

题目一题一题地往下走，像一辆在傍晚开出的列车，窗外的光一点一点变暗。选择题、多选题、判断题，每一条都像一条岔路——不能停留太久，否则后面就走不完了。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，有时候要点同一个地方好几次才能选中，但我已经习惯了，毕竟复习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捧着手机过来的。

八点过后，窗外的路灯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透进窗帘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。对面的楼里开始有窗户亮起来，一格一格的。我不知道那些窗户后面的人在做什么，但他们构成了这个夜晚的安静背景。

八点半的时候，我停下来喝了一口水。远处传来两声狗叫，然后又安静了。继续往下做，中间有几道题很顺利，也有一两道不太确定，在两个选项之间来回犹豫，最后还是选了最开始的那个。这种时刻总是模模糊糊的，像是走在一条没有标识的岔路上，不确定它通向哪里。

九点。最后一道题提交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个弹窗。我先闭了一下眼睛，才去看。那两个字没有辜负我。

过了。

我放下手机，靠着椅背，看着窗外。对面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，窗台上有一盆绿萝，叶子的轮廓在光里很柔和。街上有人在骑自行车经过，链条转动的声音在晚风里响过又远去。刚刚被我缩在那块屏幕里的事，现在散开了，重新回到这座城市里。
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课程页面。20个课程，100%完成。证书申请已发出，等待审批。审批人：梁晓明。我看着那行字，觉得挺踏实的。那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审核，是真人会看到我的结果。

我给一个朋友发了一条消息：”过了。”

回复很快：”好。”

没有更多的对话，也不需要更多。我去厨房倒了杯水，站在窗边喝了一口。窗外的空气已经凉下来了，带着夏末特有的那种薄薄的干燥。街上偶尔有一辆车开过，车轮碾过路面，声音被拉得很长，像夜在慢慢呼吸。

七点到九点，两个小时。

考过了。

睡觉前，我又打开那个课程页面看了一眼。那些灰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进度条安静地排列着，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花进去的时间。我不知道审批要多久，但没关系，该做的已经做完了。

剩下的就是等。这一次的等待，不会比备考更难熬。

2026年8月18日